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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腾冲去(卢元镇)
2012/5/9 12:25:49   浏览次数: 1736 次 

到腾冲去

卢元镇


      腾冲,中国最具动感的地名,向上腾又向前冲,一定是一个阳刚之气十足的地方。我是从一部表现抗日战争的电视剧中初步感受到腾冲的,剧情十分惨烈,让人荡气回肠。到腾冲去,成了我的向往。
    儿子要履约:每年陪我外出旅游一趟。春节前商量今年的去处:长白山?太冷清;三亚?太热闹,就去云南吧!但是行程中必须包括腾冲,这是我的特殊要求。拍板,大年初五启程,直飞丽江。
    出发前,打开地图一看,才知腾冲距丽江有近1000公里路程,在大理以西600多公里的中缅边界地带。不通火车,一周只有少许的几个昆明飞腾冲的航班,便横下一条心到丽江后开车去。
    在丽江,恰遇西南季风到来,登山缆车停运,玉龙雪山谢客,只能去大研古镇和束河新镇闲逛购物。虽已过年节长假的旅游旺季,但街市仍然熙熙攘攘,游客前呼后拥、摩肩接踵,小贩沿街叫卖,如同北方庙会,顿失当年的宁静。尽管客栈里还悬着“结朋交友”、“品茶休闲”、“简单宁静”、“忘记时间”、“做梦发呆”、“疗伤忘情”、“独自闲散”、“恍惚游离”、“艳遇邂逅”等独具丽江特色的休闲旅游招牌,但滚滚而来的商业巨潮让丽江的古朴风貌已成昔日黄花,令人痛惜。
    大理依旧。苍山仍然连绵、开阔、葱茏,如巨龙卧地;洱海还是浩瀚、平静、湛蓝,似明镜朝天。这次只去两个地方,一是号称“佛都”的崇圣寺,一是招引万蝶聚会的蝴蝶泉。前者因三座唐塔著称,亦称三塔寺。后者因电影《五朵金花》闻名,戏称爱情圣地。
    佛都依山而建,占地十分开阔,拾阶而上,要费一点气力。建筑风格仿北方寺庙,胸襟极大。寺内如来观音菩萨弥勒罗汉金刚一应俱全,凡佛教点到诸神都在此就位,是学习佛教知识的百科全书。而且所有佛像都出自艺术院校师生之手,个个栩栩如生,面部表情生动,举止动作夸张,衣纹褶皱自然,即使五百罗汉也无一雷同,倒也是一番艺术享受。
    古大理国笃信佛教,又得益于云南的天时地利,因此人心平静如水,文化包容兼收。在大理市中心见一天主教堂,尖顶上的十字架与远处的古城楼交映成辉,想来是当年法国传教士搞的名堂,让人感慨于西方宗教文化渗透力之强。走近一看教堂门口张贴一副春联,白墙红纸十分显眼,初看感到不伦不类,但又让人不得不惊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无孔不入。
    离开大理西行,就进入了赴腾冲的险途。从大理到保山尚有百余公里的高速公路,但在路上已如同坐上游乐场的过山车,急上急下,忽如老牛拉车气喘吁吁,忽如四轮腾空飘飘欲仙。高速公路戛然而止,就进入了盘山二级公路,路面极窄,刚容两车擦肩而过,非常担心后视镜会被对面来车打掉。路面被超重卡车长期碾压破烂不堪,尤其在转弯地段,甚至不如乡间土路。常常不到一公里就有180度急转弯,一侧是悬崖峭壁,一侧是万丈深渊,遭遇会车,让人惊心动魄。在导航仪上观看线路,如同一团团乱麻,择不出头绪。我们的越野车在海拔600米到3500米之间陡然上下,在正负30厘米的路面上颠簸挣扎。之所以不断上下起伏而行,是我们要越过一道道横断山,就像我们在搓板上洗衣一样。我坐在儿子身旁的副驾位置上,双手紧攥扶手,冷汗不由得一阵阵从额头渗出。
    车行七小时,突然柳暗花明,驶入一片平坦的谷地,腾冲终于到了。这是一座藏在深闺人未识,少有人来惊扰的滇西边陲小城,静得可以听见鸟鸣和溪水的潺潺之声。撂下行李我们就赶往“热海大滚锅”,这座沸泉位于腾冲热海西北部的半坡上。远在几公里外就可以闻到了硫磺的气味,上山不远就见到了这只永生永世在沸腾着的大锅。它呈圆形,直径达6米多,深1.5米,水温始终保持在97℃,沸水不停喷涌,发出隆隆声响,白色蒸汽冲天而起,渺如云雾,泉水清澈透明,直见泉底,水质滑而不腻,游客纷纷用泉水烫煮鸡蛋,几分钟即可食用。晚上,我们即在温泉洗浴,一天的车马劳顿一洗了之。
    翌日,早起,到腾冲坝子去看火山群,全国有500多座火山,腾冲独占鳌头,有99座之多,最近喷发年代距今3800年,现在处于休眠期。火山群是到腾冲不得不去的地方。车行30分钟就到了“腾冲火山地热国家地质公园”,迈入大门就是一条长达一公里的甬道,甬道的尽头顶着一座火山,一座不同于日本富士山的火山,没有雪冠,没有岩浆的痕迹,山体裹着绿袍,尽失当年喷发时的凶悍,秀美端庄温和良善。
    走近时,儿子忽然发现近侧有一只巨大的、红白相间的热气球飘荡在半空中,几个青年人在招徕生意,热心围观者众,敢于尝试者寡。儿子执意登临,孙女跃跃欲试,儿媳默默不语,等我表态。我自小有点恐高症,且加上年逾七旬,犹疑片刻,决然说了一声“上!”第一个就纵身跳进吊篮。究竟是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的好奇,还是不甘示弱的逞能,自己也说不清,反正这是人生的第一次,也恐怕是最后一回,更是我同龄人中罕有的一个。
    煤气灯点燃,气球撑饱,徐徐升空。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袭来,即使在万米高的飞机上也看不到自己的脚下风景,更不能环视全貌。而此时此刻,几十座火山微缩起来,集中在我脚下,火山口的底部清晰可见。气球随风飘荡出去,升到二、三百米高空,远方的高黎贡山和呼啸而下的怒江都尽收眼底,拼命拍照吧,这是一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的摄影角度。诗云:欲穷千里目,要上热气球呵!
    气球缓缓地落在了火山脚下,有三百多级台阶可以极顶,当然一不做,二不休,一口气登上火山口,山顶立着一块石碑,上刻“天问”二字。此二字发自屈原。他呼天抢地的几十个问题仰问苍天,追问历史,拷问后人:谁传道之?何由考之?谁能极之?何以识之?惟时何为?何本何化?孰营度之?孰初作之?天极焉加?……问得精彩,问得执着,问入灵魂,问入心魄。此碑立于此地,震撼人心,立碑者乃神人也!
    到北海湿地去的路上经过几处火山喷发时岩浆留下的地质奇观,如黑鱼河、柱状节理等都值得一看。北海湿地虚有其名,这里原本是一片丰饶的草甸子,在20世纪60年代农业学大寨的疯狂时代,当政者以粮为纲,非要将它改造为水田,以种植稻谷。于是修了水坝,灌进了水。殊不知千百年长成的草甸盘根错节,水稻不能植根,于是就形成了上为草垫,下为泥沼,中为水泡的所谓湿地,其实是粮食不能种、牲畜不能牧的,不是荒地的荒地,不是汪洋的汪洋,不是沼泽的沼泽。于是,只能开发旅游,公家的办法是修了一条栈道,直通湿地中央,走一通看一眼而已。老百姓则发明了一种危险的游戏,我们又去尝试了一把。
    我们换上农民导游准备的长筒雨靴,搭上一叶扁舟,从岸边沿水沟、水缝划至草甸深处,上了草埂,“导游”跳了上去,示范给我们看如何踩着草垫荡悠,如孩子们在席梦思床垫上踩踏嬉戏。谁知此“席梦思”非彼席梦思,草块与草块之间未能紧密连系,稍不留意就会踩空,其后果不堪设想。第一次我只顾拍照,左腿掉入缝隙中,雨靴灌进了水,一条裤腿湿透,儿子急忙来拉我,自己也陷进水里。第二次我则两腿全部落入水中,触及污泥,大有红军过草地般的惊险。儿媳相继掉在水里,手袋里的手机报废,人民币上的毛主席像全部洗澡。时值春节期间,春寒未过,我们的狼狈之状可想而知。回到岸上控干水靴中的泥水,在南国的煦日中晒干衣裤,吃了一顿农家饭,就赶紧回到宾馆更衣洗涮,下午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旅游项目——凭吊“国殇墓园”。
    “国殇墓园”在腾冲市内的一座山丘上。有三个历史事件中的千万英雄在这里安魂。这三个历史事件是中国远征军在缅甸、印度打通中缅、中印公路的壮举,美国飞虎队开辟著名的“驼峰航线”的义举,以及收复腾冲战役的盛举,这三个事件在西南战场相互关联,牺牲的军民难以计数。抗战后期,日本人为了切断抗日物资从东南亚运入,还想从缅甸包抄中国的大后方,一度占领了腾冲,试图越过怒江,翻过横断山,直逼昆明。因为抗日军队及时炸断了怒江大桥,阻断了日本人东进的计划,盘踞在高黎贡山的日本军队大肆修建防御工事,以图负隅顽抗。中国远征军在戴安澜将军率领下两度翻越人迹罕见的“野人山”,伤亡惨重。1944年,抗日军民开始反攻,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两面夹击,消灭日寇一万七千余人,首创了全歼日军的战例,捍卫了民族的尊严,振奋了军民的抗日激情。在这一战役中,集团军阵亡四万余人,战事悲壮,令人惊骇。
    墓园主体建筑是忠烈祠,捐堂正门上悬着于右任老先生手书的匾额,祠堂上方的山顶立有高10米的纪念塔,外形为方形柱体,用腾冲特有的黑色火山岩雕砌而成,寓意坚硬顽强。以塔为中心,辐射状地将山坡等分成六块,每块都代表一个师,密布着3346块墓碑,其中还掩埋了战死在中国的援华美军人员的遗骨。
    在国殇墓园我的心情十分沉重,因为这段历史与我息息相关,我幼年时在昆明生活,由于陈纳德的飞虎队加入战争,驱赶了日机,我们从此结束了逃警报的苦难日子,由于腾冲的收复我们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。使我心情格外沉重的是,这个墓园在反右、文化大革命等一系列政治运动中惨遭破坏,这场战役的幸存将士在解放后都遭到了批斗虐待。直到今天这个墓园里的纪念馆依旧陈旧破烂窄小,图片展品不堪入目,与我瞻仰过的淮海、辽沈、井冈山等超豪华纪念馆相比,简直寒酸透顶。
    同是战争英雄,民族英雄本应居于最高位。但在成王败寇的思想阴影下,这群爱国英雄只能默默无闻地长眠地下,成为我们民族“失忆症”中不足挂齿的牺牲者。我可爱的中华民族何时能大度起来,何时能还历史以本来面貌,还人间以公正、公道与公平?
    在山顶上,我拉过10岁孙女的手,说“让我们向他们鞠躬吧!”我们四人仰视着纪念塔上“民族英烈”四个大字,默默地顶礼,深深地折腰。
    夕阳从纪念塔后的高黎贡山山中缓缓退下,墓园里渐渐暗淡了下来,只余长青松柏在风中飒飒作响。静园了,我们四人最后一批步出墓园。
    别了,腾冲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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